Home Run

2002-12-09 16:10 | hanchu21

Home run,即為全壘打(日語裏面稱爲本壘打)。棒球比賽裏面,沒有什麽鏡頭比全壘打更要振奮人心。

一支全壘打的出現,可能是因爲投手失手,可能是因爲打者摸透球路。無論如何,只要球飛出全壘打牆外,這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全壘打。打者也因此得以英雄式繞場一週。同時,全壘打的數目也是一個強打者成績的重要指標。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全壘打都是如此。

倘若打者並沒有將球打出全壘打牆外,但是卻在球沒有傳回來之前能夠衝刺繞場一週回到本壘,這也是一支全壘打,一支“場内全壘打”,一生中看不到幾次的全壘打。

場内全壘打,可以説是打者与傳球之間的賽跑。沒有像一般全壘打時英雄式的繞場,反而是盡全力的衝刺,冒著危險挑戰場上守備員的能力極限,也是挑戰自己的速度極限,最終衝回本壘,為球隊添得寶貴一分。


(以下故事純屬虛構)

輪到我上場了。看著隊友接連打出全壘打,就恨不得一上場也將球轟出場外。但是,我是一個從來沒有把球打出過外野屏障的打者。而且我也明白,以我的力量与技巧,可能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得到英雄式繞場一周的資格。

拎著球棒,站上打擊區,看著全場爆滿的觀衆,我的心開始沸騰。

“一定要好好表現!”我告訴自己。

投手也不遲疑,第一球朝本壘飛來。我看得很仔細,這是一記直球。投手想以此搶好球數--“太看不起我了!”我想,奮力就是一揮。一記平飛球朝著三壘界外方向強襲而去。觀衆“噢”了一聲,似乎是在喝彩,但更多的是嘆息。一好球。

“出棒太早了,可惜了一個直球”我想。

第二球出手。我看著球的方向,心想這是偏高直球,不打算揮棒。想不到球竟然往我頭上飛來,我連忙閃過。一好球一壞球。

“大概是失手了吧。”我想。通常這種球會被用來警告動作過於囂張的打者,但是我並不是那樣的球員。

第三球朝著我來。我瞄到了投手的出手位置,認定這是另一記偏高直球,想要吊我出棒。我沒被他騙到。球從我胸口高度過去,沒有被判好球。一好球兩壞球。

投手看著捕手給他的暗號許久,才投出第四球。我照例看著投手的出手位置,發覺這可能又是一記偏高直球。“怎麽可能會連來三個偏高直球?”我想。再仔細一看,看見了球的旋轉,“曲球!”我發覺到了真相,卻已經太遲。球在空中划過完美的弧線,以絕佳的角度進壘。主審響亮地喊出“strike!”兩好球兩壞球。

我笑了笑,搖搖頭,想:“這個曲球投得真漂亮。”

投手投出第五球,我看得很清楚,這又是一記直球,但是偏外角又偏低。我沒有揮棒,這球也沒有被判好球。兩好球三壞球,球數已滿。

我退出打擊區,深呼吸了幾口氣,練習幾次揮棒。觀衆的噪雜聲和隊友的加油聲讓我越來越緊張。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沉著應付。

再度站上打擊區,我忽然覺得一股力量貫徹我的全身,我比平常還要聚精會神地看著投手將球投出。起初,我覺得是直球,但是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子:“這是一記滑球!”不知道爲什麽,我對這個念頭忽然燃起了無比的信心,進而將身體往前傾,順著球往外角滑的趨勢揮棒,把球撈了起來,球往右外野方向飛去,觀衆“噢”了一聲,從觀衆的讚嘆聲中,我聽得出來,這將會是一支安打。而且至少是支二壘安打。

我衝過了二壘,看到游擊手仍然面向著外野,我知道外野手還沒把球傳回來,於是我繼續往三壘跑。觀衆的喊聲越來越大,我的心也越來越沸騰。忽然,我的心裏燃起了一個念頭:這可以是一支場内全壘打!

我想,對於一個沒有打過全壘打的人來説,能夠打出一支場内全壘打,也能夠證明自己在球隊上的價值。想到這裡,我決定放手一搏。我放開了速度,踏過三壘轉彎繼續朝本壘衝。

我已經聽不到觀衆的喊聲,我也看不到捕手和裁判。我的眼裏只有本壘版,我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衝回本壘。

快到本壘時,我熟練地放低身子往前一撲,我的身體揚起了一陣沙土。這時我才感覺到了捕手及裁判的存在。捕手高舉著他的手套,代表他已經用球觸到了我的身體。裁判看了捕手的手套,將拳頭在空中一揮,斬釘截鐵地喊出“out!”

我感覺我的心在同一刹那,伴隨著觀衆的失望的嘆息,碎了。

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土,我幾乎喘不過气來。

回到休息室,教練走了過來,拍拍我的背,說:“很不容易了。你剛才的選球還有對付那記滑球的技巧都十分精湛。而且,這在記錄上會是一支三壘安打。而三壘安打是比全壘打還要少出現的。”

我回答:“但是場内全壘打比三壘安打更少出現啊。”

他又笑笑,說:“你盡了力了。我能了解你急於建功的心理,但是凡事都不能操之過急的。挑戰場内全壘打,並非不可能的任務,然而對現在的你來説,一步一步來才是對的。你剛才衝過三壘的時候,球就已經傳到内野了,而你竟然沒有發現,還是不顧一切地往前衝。並不是有著絕佳的速度和耐力就能擊出場内全壘打的,你要明白,成功的跑壘是基於對情勢的正確判斷,而不是光憑你的速度和拼勁。否則只能像你這樣,最終百忙一場。懂嗎?”

我聽罷,沒有回答。

教練繼續他的微笑,對我說:“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的。”

我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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