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北

2003-03-26 14:25 | 死跑龙套的

据说北京春天的风很大,然而到了我有机会能把这据说转化成亲身经历的时候,却失望了。
走在上班的路上,风很轻易的就让我在对时间的安排和焦虑中给忽略了。风是懒洋洋的,脚步是急匆匆的。每个人都面不改色或者说是毫无表情的汇成洪流,从地铁站涌出,又分成细流,把一个个或高耸入云、或厚重敦实的火柴盒添满。在这个过程中,风是弱小无力的。
到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懒散的思考着。擦的雪白的理石地面折射出从似晴非晴的天空上射下来的阳光,凝视久了,眼睛也会有些隐隐作痛。小马一直打算铺上地毯,就是那种写字楼里常见的灰色编织物。但我总是固执的坚持不变,因为我喜欢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把桌面上凌乱的各种纸张收拾齐整后点燃了一支香烟,但并不去吸。有序的思考随着扩散而渐渐消失的烟带逐渐变成了胡思乱想。同事最近对心理测试特别着迷,每天都要拿一些希奇古怪的问题来试图偷窥我心中光明正大或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内容。这对于曾经填鸭式的学过心理学的我来说自然没有任何作用,在经过我一番配合后他只好郁闷的准备接受我“真的是个圣人”的荒谬现实。但是今早他却露出了阴谋即将得逞般的微笑,说是从男人更换香烟牌子的频率上可以看出他用情的专一程度。
我有点颓然的望着他:他只吸红梅,而我,除了导火索,冒烟的东西几乎都吸过。
这种结论有没有科学性我不知道,但现实是他正在卿卿我我的踏上“贼船”,我却是打算一个人晃了半辈子也不问为什么。
他说好啊好啊,无限的未知就代表无限的可能。
这一早上他就说了这一句像点人话的东西,却也是从不是人话的逻辑中推导出来的。这回轮到我郁闷了,无精打采的拿出笔记本记下他的名字,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字:涉嫌人身攻击,扣除本月奖金做精神损失费。
我损失了么?我也不知道。要说损失也不是他的那番话造成的,而是一种理不清的思绪。有时侯站在窗前看着夕阳笼罩下的城市,也想找个马扎到街心公园里和老爷子们边晒太阳边聊天,也恍恍惚惚的无限思念起某个远方只闻其声未见真人的身影,也忽然拿出棋盘要和小马大战三百回合…总而言之,有那么多想要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去做的事情,这种感觉…也算是牵挂吧。
几年前一个据说是神算的人算过我的生辰八字,断言我三十岁以后才能行运,这让我更加郁闷:三十岁以前呢?难道都白活了?!最有趣味的是他推断和我有缘分的人在西南方,我家的西南方是荒地,再西南是臭水沟,再西南是疯人院…当我的脸色没有彻底变青前他补充了句:要把眼光放长远,再长远些。这句话有道理,所以我记住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这个“西南”是哪里。

小马黑着眼圈进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但我还沉浸在余韵中,随口问:“西南在哪?”
他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双眼,反问我:“你找不到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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