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式存活(6)

2004-07-13 21:07 | 一根香烟陪我寂寞

躺在阁楼的床上的时候,我听着窗外传来的刀郎的歌声。
整首歌曲就像是一个埋葬灵魂的古战场,嘶哑的渲染着冬天的清冷。
我老婆躺在我的身旁,身上只有几件单衣,散发着一种不是香水的香味,让我有些神不守慑,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些不正常的反应着,一时觉的十分的尴尬。
这个冬天所有的全部都被这一瞬间的记忆充满了,心里有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飘荡来回。
我想,这就是销魂。


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学校下了几个相关的通知:
第一条是说不准在学校里逗留太久,放假期间学校封宿舍楼门,学生在一月中旬前必须全部走光。
第二条是说学校里的一切设施都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发现有损坏的东西,将让该宿舍的负责人追究终极责任,如若无果,则并罚。
第三条则是和我有关的,大体意思是说学校放假考试期间,会有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所以不准在宿舍里用大功率用电器以及吸烟。
上面的通知看完前两条的时候,我一直在开心,因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既不会逗留太久,也不需要对什么东西负责。因为我根本不是这个学校宿舍楼里的一员。我拥有了自由,以及不对宿舍负责的权利,同时,也不会顾及到宿舍里面的一切功用设备的损坏问题。因为阁楼在我搬进来之前,就像是一个准备启用的仓库,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可第三条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首先我在用电炉子。
尽量少下这个阁楼是我的原则,外边的世界我总有些不愿涉猎。我就好象是一个李耳的学徒,小城寡户,老死不相往来,是我最喜欢的生活。
其次是我用电暖气,这个冬天时常会到零下十度。如果你曾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顶楼上住过几个月,并且体会过冬季的寒冷,那么你一定会体谅一个人在阁楼里使用这样非法的取暖工具,当然,这还要包括昧有集中供热的暖气送上阁楼。
最后,如果少了前两样,我依旧可以在这里活到一月的中旬,因为我还可以抽烟。木子美说过,烟是她的第二事物;我和她不同的地方有几点,特别明显的是:她是女的我是男的,她喜欢性理论而我却和老婆同床都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她把烟当成第二事物,而烟却是我的主粮。
所以一直乐观的看完前两条通知的我,看完第三条的时候觉的无可适从,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了上来,觉的世界忽然变的了无生趣。

几天前我老婆拿走了我的日记和证明。
她走的时候说过几天会有几条通知传达下来,也许你会很不喜欢。
我当时的感觉是她在没话找话说。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阁楼,甚至仅仅是因为这阁楼才喜欢上了我。
所以走的时候她总会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磨蹭点时间,呆在这里。
我随口问她关于通知的精神,她随便说了几条,却没有第三条的存在。
我当时想,也许那几条都会与我无关。

人生就是这么混蛋的事情,以前有的你绝对不会想很多,只会去想以前没有的;当你知道你即将失去以前所得到的东西的时候,你就会想起很多不好的方向。
好象抽烟,以前我是不抽烟的,所以看到戒烟的广告标语,以及新加坡戒烟的处罚措施的时候,都觉的很正常不过。现在却对新加坡有很大的恐惧,因为你在那里不能自由自在的站在新民大街的马路上,目中无人的抽来抽去。
以前在网吧里听到一首下流的粗口秀,一个女孩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着:“没有性生活,你让我怎么活。”周围的人都轰然笑了起来,现在想想,忽然觉的她未必只是唱唱那么简单,就好象没有吸过烟的人听到有人喊:“没有烟来抽,你让我怎么活。”也是会笑的,而我现在却绝对笑不出来。
这是我在大学里遇到的第一个危机。

我老婆从外边走了进来,阁楼里忽然多了一朵娇艳的小花。
当然,这个季节能绽放在阁楼里的只有梅花,而她却未必找的到,所以她拿进来的是一朵假花。
这个世界上假的东西比真的东西的生命力都顽强许多。我喜欢抽墨河,是一种新疆产的香烟,没有过滤嘴,甚至没有烟纸,仅仅是烟叶子,味道很香,劲很大却不冲人。我老婆以前给我买过一盒,但却是假的,后来陆续买过很多次,但都是假的多真的少。现在抽骆驼,烟要次一些,冒牌的却依旧没有少。后来准备抽三块钱以下的烟,因为仿冒这个档次的烟毕竟会少一些。
后来抽了一次哈德门,发现里面居然会有一截木炭,看过防伪标志,才恍然,他妈的三块钱以下的烟比假烟都不如!
那朵小花也是载在有泥土的花盆里的,周遭有些不是假的小草,看着绿意昂然,春迹勃发。我跟老婆说起了关于三条通知的事,她看了我一会,摇了摇头,“你搬回宿舍住几天不完了么?”
我愣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觉的不那么简单。

说实在的,我这个人怕麻烦。
几天前辅导员过来跟我说,让我跟她去找系主任开个假条,把以前旷的课都补假。这样下学期就不会留级。
我想了想,就说好吧,我改天找身好衣服跟您去。
然后送走了辅导员,一直都没有动身。
我不知道辅导员为什么好象转变了许多,忽然主动关心起我的问题来了。以前的辅导员恨不得没我这号人。
如果我积极点配合她,也许以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变故。可惜我一直都没有去找过她,因为她的办公室在一号楼,系主任的在三号楼,而我住在公寓楼,三座楼都遥远不可及,去办这件事情恐怕要花上我半个小时的走路时间。回来后又要爬上八层的阁楼,想起来就让我觉的痛苦难挨,干脆能拖几天就拖上几天,也许一切都会有些须的转变。
这样想着,事情就放了下来,直到被我彻底的忘记。

考试前三天的时候,学校彻底的停课,没有监考任务的老师提前回家了。
我们被抛弃在这个荒郊的学校里,等待宣判时刻的到来。
温度急转直下,阁楼像一个冰窟,我老婆每次来都坐不住,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看着我披着她的外套写着日记。
我提前买了十条香烟放在箱子里,学校周围买卖东西的人都因为天气变冷而不再出现,学校小卖部也停止了香烟的供应配合上院领导的检查。
整个世界就好象忽然被武装起来了一样,变的难以看透。
我就在这些气氛的包围里,看管着我的阁楼,同时被冻的想入非非,希望能跑到被子里和那个只穿着保暖内衣的漂亮女孩抱在一起。
冬天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进入了一个寒冷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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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无事最洒脱,陪朋宴友换酒喝。
根根须鬓髯白发,我自飘零我自乐。
香吻儿时衣锦华,寂静此世佳人饿。
烟炊不晚三更后,寞寞窗边泪独落。